
1976年秋季,东京街头如往日般人头攒动,各行各业都专注于手头之事。岂料无数纸片从天而降,上面的内容更是让观者哑然失笑--裕仁天皇的头像被精心剪切,贴在色情杂志的裸体人物面部。
那段时间,约有4000份类似传单被分发,始作俑者仅是一位56岁的退役老兵。他叫奥崎谦三,太平洋战争的幸存者,也是最顽固、最不可妥协的反天皇主义者。
半辈子都在和天皇对着干的 奥崎谦三
早在1942年,出生兵库县的奥崎谦三被征召入伍,成为第36工兵联队的普通士兵。他去往残酷的新几内亚战场,亲历饥饿、疾病、友军处决逃兵的地狱景象。最终,整支联队的1200人中只有6个存活到最后。
展开剩余82%正因如此,他将经历过的罪恶归咎于天皇体制,在心中埋下复仇的种子。
残酷的新几内亚战场 给奥崎谦三留下终身创伤
战后,奥崎尝试融入和平年代,靠经营汽车电池和二手车积累财富。然而,战争环境塑造出来的PTSD,让他很快在冲突中惹出大祸。当发现自己被房地产经纪人诈骗,立刻拿起刀子送对方永久销户。随后入狱十年,进一步激起对天皇体制的憎恶。
1969年1月2日,奥崎谦三出现在新年参贺仪式上,亲眼见到自己仇视已久的裕仁天皇。他偷偷掏出自制弹弓,向心中的罪魁祸首连发四颗弹珠。由于射程不足,甚至没能引起目标本身注意。只能靠公开喧哗引起骚动,成功被警察扭送去法庭。
公开接受民众朝拜的裕仁天皇
虽然暗杀失败,奥崎已经凭一己之力创造历史奇迹。因为二战后的法律修改,裕仁天皇被迫公开出庭,形成实际上的正反双方对峙。奈何法庭回避掉所有宪法争议,仅以暴行罪判处他一年半徒刑,还因为羁押时间折抵而立即释放。
显然,这样的结果无法让奥崎谦三感到满意。于是转换思路,决定以破坏天皇形象的方式替代肉体伤害。尤其当阅读到大量色情杂志后,渐渐萌生出极富创意的恶搞想法。
具体效果参考这类风格
1976年,奥崎谦三买来大量报纸和色情杂志,以及至关重要的作案工具--胶水。他先从报纸上剪裁天皇肖像,再粘贴到色情刊物的裸体人像身上,完成前PS时代的"换脸"操作。
最初,只是在东京的银座、涩谷、新宿等步行街上向路人分发。因为觉得效率太低,索性登上松屋、涩谷、丸井等标志性百货大楼顶部。通过高处批量抛洒,xxx69散落到最热闹的几个街区,引起无数路人的震惊耻笑。
1976年的东京银座街景
直至被捕,奥崎的传单已扩散至埼玉县,被以传播淫秽物品罪判处一年零两个月监禁。
即便如此,这位身陷囹圄的老兵仍想着四处作妖:
1981年,他自费出版《为杀死田中角荣而作》,将前首相列为"天诛目标"。
1983年,他枪击一位前日军中队长的儿子,因此被判入狱十二年。
1987年,他靠名气拍摄纪录片《前进神军》。实则借机寻访昔日战友,当面斥责或殴打他们。
最后,因漫长监禁和身体问题在2005年去世,终年85岁。
《为杀死田中角荣而作》的自费宣传现场
诚然,奥崎谦三的举动十分辣眼睛。但如此奇葩的存在,恰恰是战后日本社会思潮的畸形现形:
首先,天皇的神圣不可动摇,本身就是一种缺乏缓冲机制的硬指标。因此,从不需要为自己的决策失误道歉,还要继续在原先的高位接受万民供奉。对于奥崎这类经历过世事毒打的亲历者而言,必然是无法接受的心里烙印。
其次,社会经济发展塑造出"一人抗争模式"。由于系统钦定的追捧目标切换,人与人之间的链接愈发浅层,很难形成真正意义上的群体串联。于是,少数个体行动者孤注一掷,用代价最高昂的方法填补真空。
此外,战后日本的舆论宣传,往往倾向于对痛苦记忆的系统性压抑。这让亲历者感受不到的幸存逾越,反而背负繁重的沉默成本,甚至是基于获得/失去螺旋的虚无心态。
日本战后经济飞速发展 伴随着对痛苦记忆的压制
最后,媒体需要各类抓眼球"奇观"。结果是行为越极端,所能获取的传播力度就越广泛。奥崎虽然出生旧时代,却实实在在浸染于信息爆炸的新环境,耳濡目染间深谙整套运作规律。无论弹弓射天皇,还是高楼撒艳照,再到后来纪录片里公然打人,每一次暴走都是在精确制造爆点。
今天的我们,回望那个从高楼抛洒恶搞传单的孤独身影。所能看到的不仅是一个奇葩疯子,更是跨越几个时代的未愈合伤口。当绝面真相遭制度性压抑,就会演变为最丑陋、最不可控的传播方式,强迫更多人无法再视而不见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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