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刘天天
几乎没有中国人不知晓郑成功的名字。教科书上写着他收复台湾的伟业,民间流传着他“国姓爷”的传奇,海峡两岸至今仍有上百座祠庙供奉着他的香火。可我们真的了解他吗?
他究竟是“反清复明”的孤臣,还是大航海时代的海权先驱?当他的父亲郑芝龙率十万水师降清,这个年轻人为何偏偏毅然焚毁青衣、投笔从戎,选择了一条注定艰险的路?收复台湾时他三十八岁,半年后离世,年仅三十九岁。史书记载,临终前他“以两手抓其面而逝”——有人说他是病死的,有人说他是被毒死的,也有人说他是气急攻心、自毁面目……他到底经历了什么?
我翻阅张培忠先生的这部《赤心擎海:郑成功传》时意识到,这不只是一本传记,更像一次对民族记忆的深度打捞。
十六年遍访郑成功足迹
写郑成功这件事三体电视剧,比想象中要困难得多。2009年,中山大学的陈春声教授劝张培忠撰写一本郑成功的传记。他一开始拒绝了,直到后来无意中发现一个细节:郑成功的曾祖母谭氏居然是潮州澄海人,与自己是广东同乡。这个学术界从没注意过的信息,像一根火柴点燃了他。
展开剩余72%此后十六年,张培忠几乎跑遍了郑成功到过的每一个地方。他两次去到日本平户市川内町,站在郑成功出生的喜相院里,摘下当年他手植的一片竹柏树叶。他爬上闽北仙霞关的隘口,想象当年那个二十三岁的青年如何镇守这道险关。他在浙江舟山的海边站了很久:三百多年前,郑成功的船队在这里突遭台风,八千将士葬身海底,三个儿子遇难。在台湾台南,他站在台江入海口,想象着鹿耳门天文大潮中舰队鱼贯而入的惊心动魄。
为了寻找参考资料,张培忠更是费了大力气。他托人从哈佛大学哈佛燕京图书馆复制珍稀文献;托去加州理工做访问学者的朋友复印《郑芝龙与十七世纪的东亚国际贸易》;自掏腰包请广外的日语研究生翻译日文材料……前前后后,他通过各种渠道收集到的郑成功相关史料近千种之多,最终变成了一部五十五万言的巨制。
有血有肉的郑成功
这本书里的郑成功,不再是贴在墙上的英雄画像。
他一生都在冲突中度过——文化的冲突、父子间的冲突、忠与孝的冲突、情与理的冲突。他是军事奇才,也曾因轻敌做出错误决策。北伐南京时连胜骄兵,听信了清军的缓兵之计,结果功败垂成。他屡次劝谏父亲郑芝龙不要降清,父亲却一意孤行,最终全家十一口惨死京城。收复台湾后他积劳成疾,又得知长子郑经行为失检,气得吐血,连发令箭要杀儿子。临终前,他“以两手抓其面而逝”——史书上的“毁容而死”四个字,igao至今读来仍让人心头一颤。
郑成功去世时年仅三十九岁。他没能看到自己梦想的那个海权时代三体电视剧,但一个在矛盾中挣扎、在绝境中坚守的郑成功,比任何神话都更动人。
更难得的是,这本书把郑成功放进了17世纪的全球图景里。他不仅是反清复明的斗士,更是大航海时代的先行者。他跟荷兰东印度公司打过贸易战、情报战、外交战——谈判破裂后,下令全面封锁对台贸易,一封就是两年,直到荷兰人低头认输。这些内容,让郑成功跳出了“反清复明”的老框框。
中国作协书记处原书记施战军评价这本书是传记文学的“大作品”,他一口气用了六个“大”:“大动荡、大复杂、大国族、大英雄、大格局、大功夫。”
民族精神的当代呈现
我们今天读郑成功,到底在读什么?
我想,最重要的,是他身上那股“不服”的劲儿。忠贞爱国、敢于亮剑、海洋视野、重信守诺——这些词放在今天,依然不过时。
书中浓墨重彩地写了收复台湾的全过程:何斌献图,将台湾的地形水势与荷兰人的布防虚实一一呈上;澎湖誓师,郑成功率两万五千将士祭江拜妈祖,风浪中毅然起航;鹿耳门登陆,他指挥三百多艘战舰从荷兰人疏于防范的航道鱼贯而入,如神兵天降;激战台江,郑军以木船对抗西方最先进的火炮战舰,击沉荷军主力舰赫克托号;随后是长达九个月的围城,郑军一面攻坚,一面屯垦,在缺粮断炊的困境中苦撑待变。最终,荷兰人签字投降。
当西方列强的炮舰还在世界各地横冲直撞的时候,郑成功已经用一场完胜告诉世界:中国人不是不能打海战,中国人不是没有海权意识。
郑成功死后,清廷一度迁界禁海,中国的海岸线被主动封死。两百年后,当西方用炮舰撬开中国大门的时候,我们才猛然意识到——原来海洋不只是边界,它是权力本身。而这件事,郑成功在17世纪就已经知道了。
今天谈郑成功,绕不开台海。中国作协副主席李敬泽评价该书时说:“郑成功的意义超越传统民族英雄范畴,他是中华民族在大航海时代面对西方冲击的第一次有力回应。这本书不仅属于历史,更属于现实。”
三百多年后,我们读他的故事,不光是为了缅怀一位英雄。更重要的,是在那片他曾经浴血奋战的海疆上,重新思考一个民族该如何面对海洋、如何守护属于自己的蔚蓝。
(作者为世界图书出版有限公司编辑)三体电视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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